「最後是——嘿。」
按照貼在旁邊的指示將電源總開關下壓，發出「喀」的清脆聲響，但因為屋內的所有電器早已停止運作，感覺不出關閉總電源的前後差別。
這樣就沒問題了，這麼想著的樓習慣性地轉頭再次環視屋內狀況，才蓋上電源箱的門片。
站在門片之後的人盯著他瞧，用那觀察生物一樣的目光，一如以往。但不知道為什麼，最近樓總有不太一樣的感覺。
甚至覺得有些荒唐。
「怎麼了？」
「⋯⋯總覺得你看我的表情，有種很欣慰的感覺啊。」
「是這樣嗎？我只是覺得⋯⋯」
阿京摸了下臉頰，刻意壓平嘴角。他也知道他在笑啊，雖然不是很明顯。樓忍不住想。
「沒什麼。」
「只是覺得什麼，請把話說清楚⋯⋯喂！」
他想把事情搞清楚，阿京卻早已轉過身去打開大門，「走吧，你要趕車對吧。」
看著對方只背著一個後背包的身影，樓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會整理出一個行李箱大小的衣物，或者該懷疑的是對方怎麼可以整理出這麼輕便的行李。
唯一可以想到的是對方的老家離這裡不遠，但他的記憶裡又不是如此。
「我以為樓的家人會來接你。」
等待樓拉著行李走出玄關，阿京才帶上門，並且確實上鎖。
「本來是有，但我不想讓他們知道我現在住哪，所以回絕了。」
樓一邊整理衣著一邊回應：「而且我不想那麼快就接觸到家裡的人，所以才說我會自己搭火車回去。我本來還想搭客運的。」
「死命地抵抗呢你。」
「因為我就是不想回去。」
將鑰匙收進口袋，阿京抓住行李箱的握柄，兀自往電梯的方向移動。那動作自然到好像他就是行李的主人一樣。樓愣了一下，也不顧還在調整的圍巾只鬆鬆掛在自己頸項，立刻跨出大步追了上去。
「等等！？我自己來⋯⋯」
「其實我覺得你很厲害。當然，橙也是。」
「一點也不。不管是家人或親戚，都比較喜歡我弟弟。行李箱——」
「這樣嗎，但我不認識樓的弟弟。一樓？」
「我也不希望你認識他。一樓，還有請把行李箱還我。」
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，樓趁著室友選擇樓層時奪回行李箱，把它推到電梯的角落，用身體作為屏障擋住。確定對方對自己的行李箱失去興趣後，兩手才離開行李，將圍巾重新圍上。
他覺得阿京沒把話說完，雖然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，但由於是和自己相關的事情，很難不去在意。要不要追問下去呢，這麼想著的他抬起頭，只見對方又露出和出門前一樣的神情。
「⋯⋯那表情到底是什麼意思？」
樓刻意壓低聲音表達自己的不滿。
「嗯？真的沒什麼意思。我到底露出怎樣的表情，讓你這麼在意？」
這次阿京拋了另外一個問題出來。他的反應似乎考倒了一向給人聰明好學印象的室友，樓兩手順著圍巾，慢慢地扭頭迴避他的目光，默不作聲。
直到樓層數降至一樓，提示音打破了電梯內的沉默。
「⋯⋯我想早點去車站。」
「把話說清楚啊——」
知道對方在模仿自己的講話語調，但樓還是沒打算就這麼把那根本沒搞懂的情緒直接說出來。除了被當成小孩子來看似的不滿，以外的情緒。
走出公寓大樓，迎面而來的是彷彿能夠麻痺知覺的寒風。
樓拍了拍臉，覺得自己的雙頰肯定泛著薄薄的紅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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